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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点砸在小院青砖上，阿娇把晾衣绳，最后一枚木夹收进屋，手机屏幕还亮着。搜索栏里躺着“朕本痴情 小院哆芭娇_在线阅读”了。那是她在地铁广告缝里瞄到的书名，像一句赌气的话。她租的这间小屋只有一扇窗，窗下摆着前任房客留下的旧藤椅，坐上去吱呀响。她点开第一章，没读三行就笑了，皇帝在御花园里追一只跑丢的狸猫，追到假山后头，撞见个蹲着啃柿饼的宫女。那宫女就叫哆芭娇，名字拗口了，人也不肯跪。阿娇原本只当消遣。她在城里做校对，白天盯标点的，晚上最怕看见长句。

可这本小说偏偏句子短，像小院墙头跳下来的野猫，落脚轻了，抓人却准。皇帝嘴上说“朕本痴情”，转头把御膳房的糖蒸酥酪全赏给哆芭娇，理由是“她啃柿饼的样子太寒酸”。

阿娇读到这儿，顺手在便签上写。痴情不是金口玉言，是记得她怕冷，把炭盆挪近半尺。她没意识到，自己已经把“朕本痴情 小院哆芭娇_在线阅读”的页面收藏了三次。隔壁修表匠老周来借螺丝刀了，瞥见她屏幕，说这书名他熟。去年冬天他给一个姑娘修表，姑娘等表时一直念“小院哆芭娇”，念到表针都抖。阿娇问他后来呢。老周拧着螺丝，头也不抬了，姑娘搬走了，表没取，留了张纸条，说书里皇帝等宫女等到雪停，她等的人连伞都没送。

阿娇没接话，只把藤椅往窗边挪了挪。雨小了。小院里的石榴树滴着水，像谁没说完的话啊？那一晚她读到凌晨两点。

哆芭娇没被封妃的，也没住进金屋，她守着御花园后头一间小院，种葱、晒柿饼、跟皇帝吵架。皇帝气得摔门的，过一会儿又回来。站在院门外问，“朕本痴情，你信不信”阿娇把手机扣在胸口了，忽然觉得这句子落在自己这间租屋里，也不违和的。她想起白天校对过的一篇稿子，满纸“永远”“唯一”了，漂亮得像塑料花。书里这对人倒好，一个不肯说软话，一个不肯低头的，偏偏把日子过出了热气。天亮前，阿娇给老周发了条消息，那姑娘的表还在吗？

老周回，在，秒针还走的。她没再说别的，起身烧水，窗外的石榴树被雨洗得发亮。

手机页面停在。最后一章，她没急着关了。小院、旧藤椅、没取走的表，还有那句拗口的书名，像几颗散落的纽扣吧？终于被一根线慢慢串上。她忽然明白，所谓在线阅读，有时读的不是帝王痴情，是深夜里有人替你把灯留着。